政治與美德:作為政治之惡化身的特朗普

政治與美德:作為政治之惡化身的特朗普

原文刊於:香港01《世界 Being Global》

美國總統大選自兩黨初選開初直到現在的選舉最後階段,社會各界對特朗普的批評未曾間斷。在大部分主流媒體報導裡,可以看到特朗普與「騙徒」、「仇外」、「種族主義」、「性別主義」、「恃強淩弱」、「無知」等形容詞幾乎不可區分;各界對他的指責亦只有增加,而沒減少。在一般情況之下,我們可以肯定特朗普這類擁有大量道德惡習(moral vices)的人會受眾人譴責,但為什麼他竟然可以昂首闊步走到美國大選的最後階段而沒有中途被轟走?難道個人道德與政治可以是完全分割無關嗎?

特朗普這種人是否真的適合做一個大國領袖?又或者是:到底一個政治領袖的個人道德與他的政治角色、工作有否直接關係?

從馬基維利傳統(Machiavellian)去考量:現實中的政治是一種權力遊戲,政治家的工作不是行善,而是加強、鞏固自己的權力;因此,馬基維利認為政治家必須學習怎樣做不良好的事情(Learn how not to be good)。畢竟,做好事對他們來說未必能夠帶來最大的政治效益。另一方面,社會學家韋伯(Weber)亦曾提出,一個領袖是可以透過其個人魅力建立權威。我們亦能夠看到,在整個選舉過程中,特朗普正是以那種挑戰道德界線的行為來建立和表現他的超人能力,從而換取某一部分美國人的支持。

依馬基維利傳統來說,只要能夠維持其政治地位,個人惡習(vices)在政治領域中是可以合理的存在。而美國猶他大學Mark E. Button教授並不認同以上看法;他認為,有一些政治惡習(political vices)對社會政治有負面影響。Button引介了傲慢(hubris)、道德盲(moral blindness)和政治偏執(political recalcitrance)這三種政治惡習去演示政治惡習對社會政制的影響。所謂「傲慢」,Button指是以詆毀和侮辱的言論打擊政治對手,就如特朗普一直以來的發言方式一樣:以沒有證據的指控攻擊對手,又或是以羞辱的手段來回應受害者對他的各種指控。而「道德盲」所指的是政治家未能直視自己的道德盲點;即此人刻意輕視、迴避道德問題的根源。正如特朗普一方面提出移民對本土經濟民生帶來傷害,一方面郤聘用無證工作者為他旗下的企業工作——真正帶來傷害的不就是聘請無證工作者的企業嗎?最後,「政治偏執」是指政治家完全忽略一些合理公眾議題,亦如特朗普認為全球氣候變化不過是一個幌子一樣。

Button亦提出政治惡習並不是要使政治道德化;也就是說,並不是建議把個人道德標準應用在政治層面之上。畢竟,現實中的政治家不是柏拉圖的哲學王(Philosopher King)或是儒家裡面所謂聖人,他們難免會擁有某些個人的道德缺失。但Button指出,政治惡習與一般個人道德惡習並不相同,因為政治惡習是政治惡習者背棄自由民主社會價值的反映。當「傲慢」、「道德盲」和「政治偏執」的人願意肆意攻擊對手、逃避道德責任和忽略公益問題,我們能寄望這種人懂得尊重包容或關心其他人的平等與自由嗎?

當然,希拉里亦不能算是一個完全完美的總統候選人;但相對地,她起碼算不上是個政治之惡的化身。若然特朗普真的當選,我們就只能祝「美國民主」一路好走了。